长期关注并深耕绿色消费研究的中国人民大学生态环境学院教授李岩,近年来深切感受到,随着绿色消费理念的深入人心,以企业上下游协作、企业联盟等多元模式推动绿色消费的影响力正持续扩大,越来越多的市场主体开始主动参与到绿色消费生态的构建中。
中国发展战略学研究会理事、北京交通大学碳中和科技与战略中心特约研究员郑挺颖也发现,受益于我国电子商务、移动互联网技术的迅猛发展,过去十年间,绿色生活方式的“便捷性”实现了质的飞跃,并且通过运用技术手段,绿色消费实现了“可量化、可追踪、可激励”,消费者的获得感与参与感显著提升。
“构建一个有生命力、健康且可持续发展的绿色消费生态体系,绝非单一主体能做到的,需多层次、多方面力量的共同协作。”中国能源研究会能源供给与绿色消费专业委员会副主任、研究员周政训告诉记者。
在当前发展阶段,如何突破绿色消费的“选择门槛”,打消“成本顾虑”,弥补“体验短板”,让其成为更简单、经济、愉悦的“默认选项”?关键在于构建一个由政策机制完善、企业主体创新、平台链接赋能、消费习惯培育共同驱动的全方位支持体系,通过协同发力,推动绿色消费从“小众尝试”走向“全民常态”。
在郑挺颖看来,让绿色消费选择成为默认选项,甚至建立一个具备更优秀、更愉悦选项的商业生态系统,绝不能仅仅依靠商品货架上的几个“环保标签”,而需建立一个从产品供给、信息透明、便利普惠到精神认同的全方位支持体系。
具体而言,理想的绿色消费环境基本框架至少应包含以下四个核心特征:一是提供易得、普惠且具美感的产品;二是确保信息清晰、可比且可追溯;三是构建便利、激励且闭环的基础设施;四是培育包容、共同承担且认同的文化。
一个好的绿色消费环境,需解决“有没有”和“贵不贵”的问题。绿色产品不应是少数专卖店里的“奢侈品”,而应广泛分布于社区超市、线上平台等主流渠道,覆盖衣、食、住、行各方面,让消费者能轻松找到。
其次,价格普惠且物有所值。通过规模效应、政策补贴或循环模式,适度降低绿色产品的溢价,使其与常规产品价格相比时更具性价比。同时,产品需具备过硬的质量与设计感,让消费者为“好产品”埋单,而非仅为“环保概念”埋单。
最后,绿色产品的设计要兼具美感与实用。优秀的绿色产品应拥有卓越的用户体验和吸引人的设计,让选择它成为一件令人感到愉悦和时尚的事,而不仅仅是出于环境保护责任感。
郑挺颖表示,在绿色消费的信息层面,还需保障绿色标签清晰且标准统一,信息也要透明且可验证。此外,还需要电子商务平台积极参与绿色科普。
“平台可以提供客观的产品比较和知识科普,帮助消费者理解不同选择背后的真实环境影响。”郑挺颖告诉记者。
出行选地铁或共享单车,外出会自带保温杯,潜水时会特意选择对海洋友好的防晒霜但深圳女孩程泉坦言自己只是“半个绿色消费践行者”“基本能做到的会做,但不会刻意强求自己完全践行”。追问原因,程泉表示,首先是自身观念还有待提升,其次是现实中缺乏更便利的选项、更丰富的选择。
程泉的经历,恰恰折射出当前绿色消费在推进过程的核心矛盾:消费者有潜在需求,但受限于产品供给、选择成本等问题,难以将需求转化为持续行为。
李岩分析道:“绿色消费与普通消费是相互替代的关系,要让消费者从原有消费模式转向绿色消费,关键是让他们切实感知到绿色消费的优势要么更便捷、要么更划算、要么体验更好。”要破解这些难题,市场主体如何发挥作用非常重要。作为绿色消费市场的供给主体以及绿色消费转型的具体承担者,企业如何通过各种举措,有效引导消费者参与绿色消费?
周政训建议,不同类型的企业应各司其职、协同发力。如生产企业要从源头发力,将绿色理念融入产品设计与生产全流程;商业企业要当好“桥梁”,通过精准传递环境信息、优化绿色产品陈列位置、设置绿色消费引导标识等方式,帮助消费者快速识别、便捷选择绿色产品,缩小绿色消费的“认知差”与“选择差”等。
而大型平台企业凭借资源整合与用户触达优势,更成为绿色消费的“连接器”与“放大器”。如平台企业可通过规则设计、流量倾斜、技术创新等方式,引导和便利用户的绿色行为;也可通过物流规划、激励机制、服务创新等形式,为探索绿色转型和绿色消费做出有益探索。
由中华环境保护基金会和中国商业联合会共同发布的2025“绿色消费创新案例”,就挖掘了绿色消费领域的创新实践。记者梳理发现,其中,以携程、万物新生等为代表的大型平台企业,积极发挥自身作用,推动构建绿色消费新范式,对促进和引导绿色消费理念转型起到了深层影响。
如携程集团面对酒店业绿色转型“标准缺失、投入回报不清、消费识别困难”三大痛点,推出“携程低碳酒店标准”,支持用户一键筛选低碳酒店,放大绿色消费。2024年,携程低碳酒店标准已覆盖全球3300家酒店,带动超过1000万人次旅客入住,显著推动了可持续旅行理念在消费端的渗透与实践。除低碳酒店外,其全面布局的低碳旅行产品体系还包括低碳航班、低碳商旅、低碳租车用车等核心场景,累计带动超过1亿人次实践可持续旅行。
再如,万物新生集团立足循环经济赛道,聚焦二手商品的回收与流转,2024年全平台二手商品交易量达3530万单。企业还重视产品的全生命周期管理,针对有回收利用价值的电子产品,消除“价格不透明”“信息不安全”等回收痛点,打造规模化、标准化和数智化的回收平台;针对没有二次使用价值的废旧电子产品,选择与具有资质的第三方合作企业对产品进行环保拆解,仅2024年就回收并负责任地处置废旧电子设备13.7万台,减少电子垃圾21.92吨
周政训告诉记者:“一方面,入驻平台的中小企业在绿色投入方面不同,造成线上成本增加,各企业的执行力度有所差距。另一方面,消费者绿色消费理念和消费习惯培育是一个漫长过程,需平衡好用户体验与绿色消费的内在要求。此外,平台还需不断建立和完善统一、可验证、可操作的绿色标准,增强推行绿色消费的公信力和公众的接受度。”
绿色消费要从“小众尝试”走向“全民常态”,离不开制度机制的保驾护航,也需要激发市场各方的内生动力。如何让绿色消费的创新经验得到更广泛的传播与应用,引导更多企业将绿色发展理念融入生产经营全过程?
周政训强调,既需要市场自发演进的发展过程,也需要市场监管体系的规范和引导。
当前,政府与监管层面通过顶层设计、出台措施等引领和推动绿色消费市场的健康发展,出台《关于加快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意见》《促进绿色消费实施方案》等,推动消费模式绿色转型从试点实践向重点领域迈进。地方政府也积极实践,为推动全社会绿色消费转型提供制度和政策保障。
刚刚落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更明确提出,2026年的经济工作要“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扩大优质商品和服务供给”,同时优化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实施,清理消费领域不合理限制措施,释放服务消费潜力。
周政训认为,这为绿色消费深化发展带来了强劲东风。“强调产品和服务层面的扩大供给,意味着精准发力,政策支持将很大力度上向绿色、智能、安全等领域倾斜,为绿色消费带来助力;清理消费领域不合理限制措施,也将有利于打破阻碍绿色消费发展的各种消费壁垒,使其更顺畅。”周政训说。
郑挺颖与年轻的绿色消费践行者交流时发现,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出门会积极参与“自带杯”,使用个人碳账户APP、购买碳汇等,让绿色低碳行为成为看得见的正向循环。而且,持有“使用而非占有”的消费观,如通过二手平台购买家具、衣物,既减少了资源消耗,又规避了新家具可能存在的甲醛担忧,让物品的生命周期得以延续。
这些兼顾个人需求与社会责任的自觉行动,也倒逼企业推出更多贴合年轻群体需求的绿色产品和服务,推动绿色消费市场向高质量发展迈进。
我们有理由相信,在政府政策引导、企业主体发力、平台推送赋能、消费者积极参与的协同努力下,绿色消费将成为人们生活中越来越“简单、经济、愉悦的默认选项”,每个人在绿色生活中收获更高品质的幸福,同时也为美丽中国建设注入持久动力。
12月24日,中国人民大学2025年度教职工荣休仪式暨荣誉一级教授授予仪式举行,共同铭记荣休教职工为人民大学的发展作出的卓越贡献,共同推动教师队伍建设的薪火相传,为坚定不移走好建设中国特色、世界一流大学新路凝聚共识、汇聚力量。党委书记张东刚,校长马怀德,常务副校长朱信凯,党委副书记、副校长王易,党委副书记青格勒图,国家一级教授、财政金融学院教授王国刚等出席。学校教师岗位、教师以外专业技术岗位、管理职员岗位、附属中小学教师岗位荣休教职工参加。
12月22日,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五任行政长官林郑月娥女士到访中国人民大学,以“坚持和完善‘一国两制’在香港的实践”为题作主旨演讲,与200余名人大师生亲切交流。
